幸福與詛咒——致屯門河傍街

颱風按時推翻生活
也飽受樓壁擠壓磨損

殘餘涼意吹痛你的眼角
隱有傷口對流變特別敏感

針孔下屯門河水退露餡
他的血管積塞淤泥與惡臭

海洛英與美沙酮同在附近
他不管黑暗昂貴光明價廉

河傍街一邊鄰接政府診所
一邊帶你和妻談起去年風季

妻還在另一區診所兼職
風假中你冒風雨伴送上路

八號風球或黑雨下照常開放
男女老少照常排隊領毒藥止癮

沿街撐傘俯望河道偶想有沒有
兩岸住家包含你倆的排泄物

街頭西鐵站尚待恢復通車
街尾麥當奴晝夜聚眾像聖堂

你倆跟他一樣喜好黑暗
想起來倒沒有相逢於戲院

巴黎倫敦紐約米蘭戲院
散場門口開向屯門河潮汐

漲潮時記憶看過夢裡套夢
潮退了忘不了蟲洞與時差

河傍街一直與鄉事會路相交
貨車在此撞倒偕母過路的孩子

血淚外圍你倆才跟他初見
來回幾個眼神像生命般輕重

你牽緊妻穩住眼前一切意義
他遙想好些故人好些前塵

繁庶市面需要流通廢水污河
幸福需要詛咒像你倆需要他

他似乎不知道你倆住在樓下
你倆大概不知道他獨居樓上

西鐵站吸煙處在上層露天平台
你倆工餘遁走一角呼吸天然風

香燭燒盡鮮花萎碎在腳步間
河上白鷺振翅至溶入血紅浮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