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街——看不見的三分之二

麥榮浩文類：詩

作者簡介

麥榮浩

白田村的田不是白色的
白雲街的雲
我正在看

—-

最先出現的
是牛奶麥片
外公拿起小樽
在半空
一搖一搖一搖
雪花
輕輕
灑落
鹹鹹的
落在舌頭上

—-

夕陽
總是灑在三分之一的路上
一半灑在街腳
一半灑在街頂
而半腰
那被小朋友傳說成森林的樹群
暗無天日的三分之二
是白田村民的禁區
只有野狗、瘋子和放狗人在暗夜繼續挺進
……

……傍晚最後的落日
就黏在小朋友的
沾滿牛奶的
手指頭上
「落日到底
落還是不落呢？」
我甜了甜
指頭
重複地敲著敲著

—-

放狗人用手指敲著自己的光頭
那個我稱為表哥的
光頭放狗人
還有他那一對
後來當了影帝視后的
陀地驅魔人朋友；
夜很深的時候
他們後邊總是跟著一群狗
或跑或踱的
向陽光照不進去的森林挺進—-

月亮高高亮亮
森林厚黑暗暗爆發
三分之二
六分之四
十二分之八
廿四分之十六
四八分之三二
九六零零零零零零分之六四零零零零零零！！！！！！
……

月亮高高亮亮
白田村第一座第八樓
有小朋友偷偷的
把小耳朵從夢中伸出窗外
偷聽
森林的左手如何爪爪爪向街腳
森林的舌頭如何舌舌吐向街頂
偷聽
不斷生長的暗夜森林之歌：
「來吧來吧
所有拋棄世界的
被世界拋棄的所有
狗
猫
沙發
斷腳的床
無家者
雛妓
假裝無家的少年
被抽剩半枝的煙
乞丐或瘋子
流浪也好
被趕出門也好
一切殘破暗損灰敗黑
全都圍聚在這一片漆黑之中—-
我們就是被警車追趕的改裝車引擎
今夜我們放盡馬力齊齊瘋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