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麻地・廟街

渡日若渡海

作者簡介

李智良

著有《白瓷》、《房間》,部分散文及小說作品收錄於《走著瞧: 香港新銳作者六人合集》及《香港短篇小說選2010-2012》。 網誌「處決1938!」見:oblivion1938.com


 

 

身體每天排毒的時間在下午三點鐘和肝有關係,每個星期一下午三點鐘吃蘋果,星期二吃橙,星期三吃梨,星期四到星期天吃其他水果。吃三個月後肝炎就會好,胃有問題要先吃一點炸的東西才吃水果,注意一定要在下午三點吃,在新加坡要下午四點吃,因為新加坡的時間比其他國家快一個鐘頭那是馬來西亞要求新加坡把時間調快一個鐘頭,他們要新加坡時間和馬來西亞的航空時間一樣。(1)

街不過是兩行商鋪物業中間的通道,業權由法律與警察維持,無人能免於資本與國家構建的築構物及其空間對身體之限制,人在其中的流動稱不上自由。試想像地方的名字(權力的記名)所指認與無法承載的,諸眾的生命事情──有幾多被切斷,或分叉、可枝接的可能,歷史方外的情境如頁岩層堆疊,如底片重覆過曝變成慘白。譬若一條街隱藏的肌理,難以從水泥地表上商鋪宅樓林立的當下,人與物在產權劃界的空間中穿梭交織的繁多線索中,辨認任何「個人」之生命樣態,創造與其他生命群集、連結的可能(2),人與物流的動線與網絡紊亂疊成一片啞黑,無以托印某種「民俗史」的輪廓,或許只能以詩的跳渡與想像嫁接,在碎片互相折射、不重合的疊影中隱隱約約指認資本與國家力量未有摧毀的微枝末節與痕跡,以詩化想像叩應「歷史」敘述本身的虛構。因為詩攜帶渴望、承載記憶,指向另一種生活與自由之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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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廟口的老人用海南口音英語說:「脫鞋就可以了」,他指著門下一角「鞋可以放在這裡,穿背心或短褲短裙的女士可以借披肩蓋一下身體……」沒有人知道這個笑容可掬的瘦小老人是誰,他顯然不是廟宇職員或觀光部門的志工,也不太像是在街上討活的游民,來到馬里安曼廟前的遊人都聽他的指示,一隻手按著門廊的石牆,或站或半蹲著把鞋履脫掉,放在其餘的鞋旁邊,越南製哥倫比亞、東莞製耐克,Velcro 貼纏著的拖鞋、像舢舨的平底鞋,新舊不離雙對,一些在陽光中一些在門廊的影子裡。進去之前老人又說,「前面X X路上還有一間『拜火教』的廟,就在前面你可以去看看。」(3) 遊人離開的時候總是會走進中國城,在華人開的東南亞食店、名字換了多遍的按摩院,門面自上世紀末已成定格的酒廊,古玩店與服飾記念品攤之間遲疑不決;五個月以後你再次來到站滿諸神化身的門塔下,已經不見老人的蹤影,倒是靠牆的一角放了個不鏽鋼櫃讓人放鞋。

廟前的空地總有各式各樣的人路過,留下的人卻總是差不多的角色。墨綠瓷漆的鐵欄圍著大片鋪了石磚的水泥地,如油麻地附近幾個小得可憐的「休憩處」一樣,鐵欄粗重如像囚籠,掉漆之處鐵鏽磨成光滑,圍攏著人也圍攏著樹,樹下的水泥桌椅規定了人們站或坐的位置與姿勢。規訓在於細節。不准攀爬不准躺臥不准飲酒不准吸菸不准帶寵物不准餵鳥不准玩滑板不准打球不准放風箏不准帶汽球不准奏音樂不准燃放鞭炮不准擺賣不准賭博不准掛晾衣服不准露宿不准聚眾滋事不准撿拾垃圾,無處消遣的窮人自少學會被當成毫無精神生活與美感追求的裸命或嫌疑犯般生活。

近傍晚,售賣廉價性玩具、絲襪內衣、皮帶、假香水、菸具或汽車貼紙的攤販,與那些占卜問卦塔羅星相看掌睇相的檔口陸續開檔,屬於坊眾的「廣場」(4)兩邊出口會被完全擋著。「榕樹頭」經多年來的整頓與經濟變化,早沒有江湖賣藝的刀光劍影(沾著汗的肉體黏著薄衫被火水燈映照閃亮),沒有小孩愛吃的零食(死雞與瀕將變壞的內臟油炸成香脆抹上濃郁調味;牙醫不施麻醉藥當街脫牙,血泊溢滿口腔的情境惹來一群看客)(5),麻雀館門前用木版紙皮湊合搭成的修車檔口和那些吸完白粉就精神奕奕的青年早不在(6),也沒有人會再吃生劏的蛇膽蛇血,或花錢到樓上的私竇和陌生人一夥看真人騷或色情電影(7),潮洲人在雜貨店前沏茶吃瓜子凌角八卦鄉里誰家孩子剛申請左落嚟誰和誰跟電子廠的女工結了婚後來又分了還會跟鄰居說三道四的光景不再。(8) 世界畢竟是平的,各處的China Town 都和廟街長差不多模樣,都是紅噹噹的牌坊和開天殺價的廉價手工藝和冒牌貨色,但不知者不罪,有些人在警察與黑幫勢力,或地產市道漲升的經營壓力下營營役役,另一些人下班消遣找樂在路邊坑渠口旁大口吃著肉與海鮮杯光斛影之幻境,都變成遊客的異國風情──同樣,在你疏離的目光下展開的畫面,最終也不過是寫作素材的羅列,街沒有故事,你亦與任何人互不相干──如果不是做某種買賣在碰面閒談間交換信息,如果不是在滑手機看馬檻資訊等人應機,不是好奇一切東方符號的外國遊客,或附近食店趁落場來歇腳的伙計,不是到附近美沙酮中心、戒菸中心或是性病診所的常客,不是被從「橋城」那邊驅趕到市中心來的路宿者,不是等陣要到社區中心或圖書館接兒女放學,坐在一旁石櫈沒興趣聚賭的那麼一個閒人肯定是警察線眼,但「罪犯」早就不用當街交貨犯案,藍帽子還是十年如一日在換更前後大無大樣從街的一端踱步到另一端,來回巡演,專門截查深色皮膚的亞非裔男人(9),仍然坐在榕樹下納涼的人,卻像忘鄉的游魂,疲倦落寞。

街的兩邊,附近商鋪與檔口東主租來儲放貨品的鋪位裡,以木板分間,堆塞著藍綠尼龍布大捆綁著的包裹,旁邊那些舊唐樓的梯口常有瘦削老鴇坐在摺櫈守著招客,妳從幽暗的梯間下來,眼前一片花白⋯⋯ 那一定是個永恆的夏天,時有不適的人昏倒街上,毒艷的太陽讓日子無法數算,間或下著掩蓋一切聲音的大雨,白人都留在山上的屋裡,窮人一再祈求家宅平安免遭熱病撲殺;妳只能捏起一截被肩掩著口鼻匆忙走過,妳還得趕去燒臘鋪樓上的幼兒園接弟妹放學,吃力聽著老師解釋那些或是關於停課或是關於書簿費減免的通告⋯⋯ 鋪在路上的煤炭已熄滅,道旁的樹苗不會記得那些沾了赤土的手,空氣中彷彿還有焦灼氣味,人群不知要回到哪裡一樣往城裡散去。火祭附近,是昔日從吉打、沙勞旺、馬六甲等地拔涉而至的外勞上岸的埗頭(10),廟總是建在岸邊,岸線卻總是一再被平整的新填地推往遠處,榴蓮芒果等等水果箱子像街壘搬疊在馬路中央,果欄工人赤膊推著剷車在貨車之間穿梳,交通燈得得得得響著叫夜變成永恆的白晝⋯⋯ 妳說,隨英國商船而至的印度僱佣兵,也是在附近登岸,常到馬來人和朱利亞人的市集低價搶購或索性搶掠(11),晚上與那些碼頭苦力和工人,睡一樣的女人⋯⋯後來殖民掠奪的「秩序」改變,坐平底船來的福建人(12)建了自己的會館又在印度人的協助下建了拜媽祖的天福宮(13),馬里安曼廟也一直有收容那些未有落腳處的塔米爾人,人們睡在祈禱禮堂中,在難近母、象頭神或濕婆諸木雕石膏神像的凝視下,或是聶帕櫚鋪成的通道上蓆地而睡,從同一口井裡打水煮食、洗臉沐浴,銅鈴與頌唱的聲音飄落粗布搭的帳幕之間⋯⋯ 「季節的風,綠色的風,載著虛無和水」(14),好像一個繁複的夢,隨著夢的幻變而生成人世,妳說的與妳母說過的何其相似。

在河岸盡頭,渡船角後面,枝椏與葉擺晃,你踩在泥濘裡,摸著別人不敢走近的那塊大石(15) ,刻著的字呈圓與方塊之間,風化模糊不可識辨。裝了GE 引擎的美製F-15SG 戰機會在半空掠過,石頭內裡的顫動傳到掌心,濕淥的甚麼黏到背上突然一下消失,只餘一陣涼意。你心頭搏動,你回頭,但風聲無言詞,雨的粉末打在你的眼額,頭上還是枝椏與葉擺晃。你的名字何其多樣,你是從孟加拉經安德曼群島被帶到檳榔嶼,戴著腳鐐清掃街道和排水管的囚犯(16),人口販子的貨物,你是學會講旁遮普語、馬來語與英語的「朱利亞人」(Chulias)(17),你是荷蘭冒險家與波斯商人子女使喚的雜役,嚮往「文明」的有色人種,你是到沼澤地與叢林替土豪開墾「國土」的採石工人,你是驅策那些載滿香料綿布綢緞的馬車前往班魯亞齊的戰俘(18),你是失落在翻譯文件中的異族名字,沒有花環的巫士,建國神話裡戴著動物臉譜的神人,在大蕭條時期從納加帕蒂南附近的村落來到橡膠園沒有病死在航途上的塔米爾穆斯林,一天工錢五毫。(19) 由於郵政系統的某個失誤──譬若某字的新舊併寫方式、行政區的嬗變,被雨水沾濕了一兩個數字或澳門的動亂(20) ──到了淡馬錫五個多月還未能聯絡上失收稻田裡的你母(及其他在詩文與歌謠中借代男人們失鄉感傷的女性角色,情人,妻女)。

她們打開沒幾行字的信箋,讀到曠日勞動壓在一具肉體的孤獨或沉默,信裡夾著你從街上檢回來的彩色明信片,紅色白色的小旗交叉掛在兩行檔口之間,七八層高的大樓和兩三層高的店屋之間掛滿招牌,屈曲的霓虹燈管寫著怪扭的英文與漢字,路上燈光通明,你想像它們在某月某夜全部熄滅,矩陣圖般的市街終於以一座髒嗅石屎林的實相呈現。明信片將被貼在女人們無法離開的陋屋裡燈下一角,電燈泡乳白的冷光從金屬燈罩的那串菱形飾孔投落在那些衣飾入時的遊人頭上,一張臉彷若旁的一張臉辨不出歡快或木然的模樣,午後,一道陽光從畫面外照在樓幢框著的遠處山璧,近前那些窗戶打開的樓幢的陰影,斜落在攤販褪色的布棚上,紙片沒有印刷顏色的邊框一角微曲,紙片背後還寫著照片拍攝的年份。你記得那天天空無雲,至少你從地鐵站出來的片刻的確如此,舊時的電台廣播在閣樓的牆壁之間撞開另一個你不知道的房號,沙啞的Sanrangi 琴音在牆壁之間迴盪,你滿頭灰土,不知道睡醒似地,提著載滿水的塑膠水桶走進擱樓鐵門後那個只開了氣窗與抽氣扇的房裡,你小心把水倒在泰國英泥糰上攪拌,彎著身跨到瓷磚地板沒鑿開來的一塊,頭上那支光管依然透著叫時間昏暗的光,借來的風鑽前面堆著一面破牆拆剩的土磚,還得把它們打包搬到樓下,前兩天起有人在洗手台與廁所前面掛了一道塑膠簾,用箱頭筆劃了一個箭嘴指向左邊,你知道一扇窄門將招來一個租客。你尚欠那個眼珠很小的房東數千元,他總是會打電話來嚷「Money Money,this month!」,你把磚頭擠出來的水泥刮走,抹在另一塊磚上,你約了兄弟今晚在士多外面喝酒,你記得襯衫口袋裡還有兩張賭馬賭英超的彩票,你依著拉線,重複把水泥抹到磚面上,刮走多餘的,抹在另一塊,牆已經砌到幾乎眼平的高度,你想著怎麼趁兄弟喝多一點跟他能借多少就多少,到開口的時候你會想到體面一點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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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黃昏未晚,早下班的人們坐到臨街那些印著啤酒牌子的彩傘下,呷著奶茶或啤酒或別的加了很多白糖的飲料,有伴的笑語歡快,獨坐的人望著大片水泥磚鋪展的步道上那些趕往車站與途經的人群,馬路兩旁有指定停車位若干,路牌指定可以停車的時間。不論是穿制服蓄短髮的學生,胸前仍掛著工作証的白領,揹著大背包的勞工,相機掛在頸項或是穿短褲的遊客,不同的步伐都得遵循著街的方向,甚至沒有警察,秩序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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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摘自一名華裔老人在馬里安曼廟(Sri Mariamman Temple)入口向途人派發的傳單,A4 雙面黑白複印,內容多為保健偏方和生活資訊,共9頁,中英對照,署名王建發(Ong Kian Huat)。
(2)“Society is always a society of individuals. Individual and society have not ceased being affirmed, each at the others expense, for three centuries, and this is the reliable oscillating mechanism which keeps the charming wheel called ‘economy’ turning round, year after year. Against what economy wants us to imagine, what there is in life are not individuals endowed with all kinds of properties which they can make use of or part with. What there is in life are attachments, assemblages [agencements], situated beings that move within a whole ensemble of ties. […] The operation which the social fiction depends on consists in trampling on everything that forms the situated existence of each singular human being, in wiping out the ties that constitute us, in denying the assemblages we enter into, and then forcing the depleted atoms thus obtained into a completely fctitious, spectral association known as the ‘social bond.’”
Invisible Committee. Now. Trans. Robert Hurley. Ill Will Editions 2017. p.78-79.
全文下載: https://illwilleditions.noblogs.org/files/2018/02/Invisible-Committee-NOW-READ.pdf
(3)新加坡並無「拜火教」(Zoroastrianism) 廟宇。信眾祈禱聚會的地方在德斯加路(Desker Road) 83 號的
Zoroastrian House,該處亦為Parsi Zoroastrian Association of South East Asia (PZAS) 之會址,離馬里安曼廟
路程約 3-4 公里。
(4)「香港政府於1887年興建這條街道時,便根據這個廣場將之名為 Public Square Street ,取其公眾廣場之意,但是中文名稱卻誤譯為公眾四方街。1970年代,改為眾坊街,取其公眾聚集場所之意。」
《維基百科》條目,見:https://zh.wikipedia.org/wiki/眾坊街 (visited on 15/02/2018)
(5)〈廟街夜市:賣藝講古街邊小食〉,「油麻地社區記憶」居民口述,「香港記憶」計劃, 2014
見:http://www.hkmemory.org/ymt/text/index.php?p=home&catId=718
(6)〈對油麻地最深刻的印象是白粉〉,「油麻地社區記憶」居民口述,「香港記憶」計劃, 2014
見:http://www.hkmemory.org/ymt/text/index.php?p=home&catId=716
(7)「廟街行」,《鏗鏘集》,蕭景路導演,香港電台電視部,1982。見: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XVov1mA3bc
(8)〈潮州鄉里來我鋪位閒聊喝茶〉,「油麻地社區記憶」居民口述, 「香港記憶」計劃,2014
見:http://www.hkmemory.org/ymt/text/index.php?p=home&catId=715
(9)Ellie Ng “Asia’s world city? Hong Kong ethnic minorities feel targeted by police stop and search actions” Hong Kong Free Press. 8/10/2018 見:https://www.hongkongfp.com/2017/10/08/asias-world-city-hong-kong-ethnic-minorities-feel-targeted-police-stop-search-actions/
Lamia Rahman Sreya. “Hong Kong Bangladeshi university student talked about the issue of racial profiling.” Hong Kong Unison (香港融樂會), 12/04/2018 
見:https://www.facebook.com/HongKongUnison/videos/2119021238130658/
(10)Urban Redevelopment Authority, Singapore. “The Story of Telok Ayer”  Google Arts & Culture, 2015.
見:https://artsandculture.google.com/exhibit/the-story-of-telok-ayer-%C2%A0/xQJStNxuAmOVJQ
(11)蘇尼爾. 阿姆瑞斯(Sunil S. Amrith),《橫渡孟加拉灣:浪濤上流轉的移民與財富,南亞,東南亞五百年史》(Crossing the Bay of Bengal: The Furies of Nature and the Fortunes of Migrants)堯嘉寧譯,台北:臉譜,城邦文化,2017年,頁94。
(12)“Raffles also recognised the benefit of the different Chinese communities settling into different areas of town, based on precedence and numbers. Hokkiens, being the first and the most numerous of the Chinese to arrive on the island, dominated the ‘landing’ area around Telok Ayer . This is also evident in the names of the streets in the area, for example Amoy Street was named after Amoy, now known as Xiamen (廈門), the major trading port-city of Hokkien (Fujian) Province.”
Urban Redevelopment Authority, Singapore. “The Story of Telok Ayer” 2015. Google Arts & Culture.
https://artsandculture.google.com/exhibit/the-story-of-telok-ayer-%C2%A0/xQJStNxuAmOVJQ
(13)“Thian Hok Keng”.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hian_Hock_Keng (visited on 15/02/2018)
(14)Pablo Neruda. “May Monsoon.” 轉引自: 蘇尼爾. 阿姆瑞斯(Sunil S. Amrith),《橫渡孟加拉灣:浪濤上流轉的移民與財富,南亞,東南亞五百年史》(Crossing the Bay of Bengal: The Furies of Nature and the Fortunes of Migrants)堯嘉寧譯,台北:臉譜,城邦文化,2017年,頁16。
(15)“Singapore Stone”.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ingapore_Stone (visited on 15/02/2018)
(16)蘇尼爾. 阿姆瑞斯(Sunil S. Amrith),《橫渡孟加拉灣:浪濤上流轉的移民與財富,南亞,東南亞五百年史》(Crossing the Bay of Bengal: The Furies of Nature and the Fortunes of Migrants)堯嘉寧譯,台北:臉譜,城邦文化,2017年,頁99。
(17)Aneeta Sundararaj. “The Chulias of Penang.” New Straits Times. 21, March, 2016
https://www.nst.com.my/news/2016/03/134065/chulias-penang
(18)蘇尼爾. 阿姆瑞斯(Sunil S. Amrith),《橫渡孟加拉灣:浪濤上流轉的移民與財富,南亞,東南亞五百年史》(Crossing the Bay of Bengal: The Furies of Nature and the Fortunes of Migrants)堯嘉寧譯,台北:臉譜,城邦文化,2017年,頁64。
(19)同上,頁13。
(20)João Guedes. “From scientist in Macao to founder of Singapore” Macao Magazine, 25/07/2017.
見:https://www.macaomagazine.net/history/scientist-macao-founder-singap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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